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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当众深情告白随行军医,再睁眼 我不再任劳任怨 毅然追逐蓝天梦

点击次数:188 新闻动态 发布日期:2025-10-29 05:07:54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内容已完结,请放心阅读 贺怀德拿到八一勋章那天,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深情告白随行军医白秋宜。 要是没有秋宜,我早就在海上风暴里丧命了,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可此时他的正牌妻子宋瑶若,因为常年累月替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内容已完结,请放心阅读

贺怀德拿到八一勋章那天,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深情告白随行军医白秋宜。

"要是没有秋宜,我早就在海上风暴里丧命了,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可此时他的正牌妻子宋瑶若,因为常年累月替他照顾父母、养育孩子,累得只剩最后一口气躺在床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辛苦操劳二十年,连他一句感谢都换不来。

更扎心的是儿子那番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妈,你看白姨和爸多般配啊,你赶紧让位吧。"

宋瑶若气得直哆嗦,在极度后悔中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她回到了贺怀德出发驻守海防的前一天。

这一世,她不想再做那个默默付出的无名氏。

她要追逐自己的蓝天梦!

……

1981年,西南军区空军飞行员选拔处。

首长板着脸看向宋瑶若。

"宋同志,恭喜你通过考核,成了咱们国家第一位女飞行员!"

"不过当空军飞行员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选上了也要接受长期艰苦训练,你真想好了?"

宋瑶若知道首长在犹豫什么,眼里闪着坚定的光。

"首长,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也想为咱们空军出份力。"

"再说了,我父亲生前就是第一批战斗机飞行员,虎父无犬女,我绝不会半途而废!"

首长被她说动了,赞许地点点头。

"说得好!宋同志,只是……"

首长像是想起什么,犹豫着问。

"十五天后,你们这批飞行员要去京市训练,可怀德马上要去南海驻守,这样你们就要分开了,他同意吗?"

宋瑶若眼神暗了暗,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他应该巴不得我走呢。"

毕竟前世,贺怀德把唯一的随行军属名额给了军医白秋宜。

之后二十年,他就回来过两次。

一次是儿子成年,另一次是他被授予八一勋章。

宋瑶若原以为,自己为他守了二十年家,累得病倒在床。

他总该在表彰仪式上提提她的名字吧?

可没想到,贺怀德心里眼里只有白秋宜,完全忘了她的付出。

就连她一手带大的儿子,也觉得白秋宜更适合当他妈妈,嫌她占着位置。

那一刻,宋瑶若才明白自己这一生有多可笑。

为了这个家,她放弃了蓝天梦,操劳了一辈子。

最后换来的,却是丈夫的背叛,儿子的嫌弃。

好在,她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世,她要做翱翔蓝天的雄鹰,活出自己的精彩。

交完申请表后,宋瑶若骑着二八大杠往大院赶。

走到拐角处,和迎面走来的三个人撞了个满怀。

贺怀德和白秋宜一左一右牵着儿子舟舟的手。

舟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白秋宜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贺怀德温柔地看着两人,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们三个,看起来就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贺怀德看到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去哪儿了?怎么能把舟舟一个人留在卫生院输液,他才六岁!"

原本正和白秋宜说得起劲的舟舟立马闭了嘴,把脸扭到一边冷哼一声。

宋瑶若攥紧了手指,压下心里的酸楚。

"是舟舟不让我陪他,他说只要白医生守着。"

前世白秋宜跟着贺怀德离开前,舟舟就特别黏她。

宋瑶若只当是白秋宜对孩子和善,所以舟舟才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却没想到,舟舟是想让白秋宜当他妈妈。

这一次,他不用再等她去世了。

十五天后,他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听到这话,贺怀德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皱起了眉头。

"小孩子闹脾气说的气话而已,你也要计较?"

宋瑶若看向舟舟紧紧拉着白秋宜的手,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对她的警惕,好像怕她下一秒就把他从白秋宜手里抢走似的。

前世,她确实没在意过舟舟对白秋宜的依赖,她以为不管舟舟怎么说,在他心里,自己这个妈妈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才知道,在孩子眼里,没有口是心非这一说,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白秋宜蹲下身,捏了捏舟舟的脸,假装严肃地说。

"舟舟,不能跟妈妈生气哦,妈妈照顾你很辛苦的。"

舟舟委屈地撅起嘴,不情愿地说。

"可我没说气话,我就是想让你陪着我,不想要妈妈。"

看着儿子泪汪汪的眼睛,贺怀德眉头紧皱,看向宋瑶若的眼神里满是不满。

"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太失败了,平时多把心思放在儿子身上。"

舟舟连忙附和:"爸爸说得对!妈妈一点也不关心我。"

听着这对父子如出一辙的话,宋瑶若心里一堵,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

自从舟舟出生,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带孩子,对舟舟的生活无微不至。

舟舟生病时是她整夜守在床边,过生日时是她亲手做蛋糕,挑食营养不良时是她想尽办法把他不爱吃的食物做成新菜式……

桩桩件件,都说明她在舟舟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可到头来,在这对父子嘴里,她竟然成了一个失败的妈妈。

"随你们怎么想吧。"

十五天后她就要走了,不想再和这对父子吵架。

"你!"

贺怀德刚要发火,就被白秋宜拉住了衣袖。

她一脸愧疚地说。

"怀德哥,都是我的错,你别和嫂子吵架。"

贺怀德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柔声安慰着白秋宜。

"不关你的事,你帮忙照顾舟舟,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舟舟也扑进白秋宜怀里。

"秋宜阿姨,我说的都是真的,老师说过,小孩子不能撒谎,我绝对没有骗人,都是妈妈不好,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贺怀德沉下脸看了宋瑶若一眼,然后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秋宜,我和舟舟先送你回家。"

舟舟兴奋地牵住两人的手。

"走咯!"

宋瑶若站在原地,看着三人幸福的背影,心里满是苦涩。

这就是她前世为之付出一辈子的丈夫和孩子。

既然他们这么不喜欢她,这一次,她会放手。

三人的背影渐渐远去,宋瑶若也骑着二八大杠拐了个弯来到婚姻登记处。

"同志,我想申请离婚。"

离婚在这个年代很少见,工作人员反复确认后,看着宋瑶若坚定的眼神才把离婚申请报告递给她。

"只要夫妻双方在上面签字就可以办理离婚手续。"

宋瑶若小心收好后便回了大院。

贺怀德父子还没回来,宋瑶若进厨房做了自己的晚饭,吃完就开始洗碗。

等她洗完碗,父子俩才回来。

贺怀德望着空荡荡的餐桌,下意识问道。

"晚饭怎么没做我们的?"

宋瑶若扫了眼舟舟圆滚滚的小肚子,平静回应。

"你们不是在白医生家吃过了?"

舟舟和贺怀德向来挑食,就算有人请客也绝不会多吃。

宋瑶若花了不少时间试菜,才摸准他们喜欢的口味。

所以不管他们多晚回来,她总会备好三个人的饭菜。

可现在看来,在白秋宜家他们倒是不挑了。

也是,毕竟是父子俩放在心尖上的人,和她吃饭自然胃口好。

贺怀德神色一滞,轻咳一声解释。

"我们不好拒绝白医生的邀请才留下的。"

舟舟这时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小声嘟囔。

"秋宜阿姨做饭真好吃,好想天天吃她做的饭。"

宋瑶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浑身被深深的疲惫感笼罩。

她快速收拾完厨房,草草洗漱后躺到床上。

正迷迷糊糊要睡着时,被一双大手揽进温暖的怀抱。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贺怀德低沉的声音让宋瑶若瞬间清醒。

不等她开口,男人自顾自地继续说。

"下个月我要去南海驻守海防,只有一个随军家属名额,我想带秋宜去。"

"至于舟舟,他还小,不占名额,我也会一起带走,你先在大院照顾我爸妈,等我在南海站稳就来接你。"

宋瑶若鼻子一酸,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

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通知。

前世,贺怀德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起初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名额给白秋宜,明明她才是他妻子。

后来贺怀德解释,驻守地是个偏远小岛,上面没有医生,那里的军人经常生病,所以才想带上白秋宜。

宋瑶若挣扎许久,还是同意了,只要求留下舟舟。

小岛条件艰苦,贺怀德忙于驻守,她怕他照顾不好孩子。

贺怀德见她不肯松口,只好妥协,出发前承诺一定会回来接他们。

可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到最后,连舟舟都怪她让父子分离,怪她占了白秋宜的位置。

如今想来,海岛缺医生可以向上级申请,为什么非要贺怀德用家属名额带白秋宜去?

不过是他不愿和白秋宜分开,想带舟舟去过一家三口的日子罢了。

可笑她上辈子竟没看明白。

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宋瑶若喘不过气。

她挣脱贺怀德的怀抱,保持距离,低声回应。

"好。"

贺怀德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看向她的目光复杂起来,破天荒软下声音解释。

"你放心,我会回来接你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在海岛团聚。"

宋瑶若装作没听见,闭上眼睡觉。

第二天一早,宋瑶若醒来时,贺怀德已经在书房处理公务。

她吃完早餐,拿出离婚申请报告。

看着上面鲜红的大字,她一时有些恍惚。

这时舟舟跳下椅子凑到她跟前,好奇地念出她手中的报告。

"离、婚,妈妈,离婚是什么意思?"

宋瑶若握着报告的手不自觉攥紧,沉默片刻后回答。

"离婚就是两个人分开住的意思。"

舟舟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说。

"那你快和爸爸离婚吧!"

小孩天真的话语像把刀,直直刺进宋瑶若的心,让她失去了所有力气。

原来舟舟这么早就想让她和贺怀德离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声音,看着舟舟艰难开口。

"舟舟,如果我和爸爸分开,你想跟谁?"

舟舟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然是爸爸!我还要让秋宜阿姨和我们一起住!"

舟舟眼底的期待和激动刺痛了宋瑶若的眼,眼眶不自觉红了。

这就是她倾尽心血养了六年的儿子,她这个妈妈果然像贺怀德说的那样,当得真失败啊。

舟舟眼珠子转了转,抢过她手中的离婚申请报告。

"是不是爸爸在这上面签字你们就能离婚了?"

宋瑶若喉咙像堵了团棉花,说不出话,只好轻轻点头。

舟舟欢呼一声,迈着小短腿朝书房跑去。

"我现在就去让爸爸签字!"

宋瑶若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她的孩子,是有多想离开她啊。

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宋瑶若的思绪。她起身开门,竟是白秋宜。

白秋宜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眶,关切地问。

"嫂子,你这是......"

她顿了顿,迟疑地说。

"是不是怀德哥告诉你他要带家属名额给我,你不高兴了?"

"嫂子,怀德哥也是没办法,海岛上必须有医生,你也不想看着怀德哥生病吧?"

白秋宜嘴上安慰着,眼底的一抹得意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她分明是在炫耀对贺怀德的重要性,暗示宋瑶若这个妻子毫无用处。

只是,她早已决定不和贺怀德随军,这个名额她根本不在乎了。

贺怀德和舟舟听到白秋宜的声音,连忙从书房出来。

舟舟扑进白秋宜怀里,把她抱了个满怀。

贺怀德也嘴角含笑地看着他们。

"舟舟这孩子是真喜欢你。"

白秋宜笑着摸了摸舟舟的头。

"我也喜欢舟舟。"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宋瑶若眨了眨眼,把眼眶的涩意逼了回去,准备出门。

"我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

离开前她需要买些到京市能用上的生活用品。

只是她还没走,白秋宜就笑吟吟地拉住她的手。

"嫂子,我今天来找怀德哥和舟舟也是要去买东西,海岛上没有卖生活用品的地方,得提前准备。"

"我们一起去吧,你也能帮着参谋参谋。"

不等她拒绝,就被推出了门。宋瑶若只好和他们三人一起去了百货大楼。

到了百货大楼,白秋宜牵着舟舟的手,熟练地开始挑选东西。

贺怀德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寸步不离,像极了保护妻儿的好父亲、好丈夫。

宋瑶若收回目光,朝反方向走去,开始挑选自己需要的物品。

路过一个报摊时,宋瑶若被一张报纸上的招飞宣传吸引住了。

她不自觉拿起报纸,看着【守护蓝天,不负韶华】八个大字,心头涌起一股澎湃。

还好,这一世她成功入选,终于能弥补前世的遗憾。

"你看招飞宣传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参选?"

贺怀德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瑶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下意识地点了头。

贺怀德脸色一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是个女人,怎么可能被选上当飞行员?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安心在大院里等我回来接你。”

舟舟也在旁边小声哼了一声,嘀咕道。

“妈妈每天就知道洗衣服做饭,一点本事都没有,肯定当不上飞行员。”

“还是秋宜阿姨好,她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呢。”

虽然他声音小,但在场的两个大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贺怀德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宋瑶若看着这对父子脸上对她如出一辙的嫌弃,心里一阵悲凉。

她和贺怀德是相亲认识的,但在结婚前她就告诉过他,她父亲是国家第一批空军飞行员,受父亲影响,她从小就接受飞行员训练,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多了。

五年前,她参加过一次空军选拔,不出意外地入选了。

可那时舟舟才一岁,她实在放心不下,就放弃了那个名额。

这件事,她也跟他们父子说过。

可他们竟然一点都没记住。

他们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宋瑶若很想告诉他们,她已经成功入选了。

但她担心贺怀德知道后不让她走,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只是路过看看而已。”

贺怀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宋瑶若平时只关心家里的事,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军队的消息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白秋宜的喊声打断了思绪。

舟舟也急忙拉着他的手往白秋宜那边跑去。

宋瑶若自嘲地笑了笑。

等她走了,他们父子就会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洗衣做饭的家庭妇女。

从百货大楼出来后,贺怀德和舟舟照例先送白秋宜回家,宋瑶若只好提着东西跟在后面。

等回到家的时候,她已经累得不行了,早早躺到床上休息。

半夜,宋瑶若被一阵刺耳的哭声惊醒,听声音是隔壁林大姐和她丈夫赵大哥在吵架。

“你想把我们娘俩丢在这,自己一个人跑得远远的?没门!我绝对不同意!”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那边条件艰苦你们受不了,你们留在这里可以过得很好,你怎么能这么误解我呢?”

“我不管!反正我绝对不同意你一个人去,要去我和儿子跟你一起去,不然你也留在这不准走!”

......

身边传来翻来覆去的窸窣声,贺怀德也被吵醒了。

隔壁两人还在吵个不停,贺怀德轻哼了一声。

“哪有夫妻分居两地的,如果两人分开,那还能叫夫妻吗?赵大哥这事做得不对。”

宋瑶若心口猛地一痛。

贺怀德原来一直都知道,夫妻不应该分居两地。

可他前世还是带着白秋宜走了,让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留在大院。

这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白秋宜才是他的妻子,而她宋瑶若,只是个负责照顾孩子、侍奉公婆的保姆?

想到这,宋瑶若眼眶一酸,哑着声音问道。

“那你呢?贺怀德,你为什么要把我留在大院?”

“我们也是夫妻啊,你的做法和赵大哥有什么不一样,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根本不是你的妻子?”

这句话在她心里藏了两辈子,终于问了出来。

可贺怀德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说过我会回来接你,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做法,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小心眼。”

宋瑶若张了张嘴。

她想说前世他也是这样说的,可是却没有兑现承诺,反而是陪在白秋宜身边大半辈子。

但这样的话说出来又有谁会信呢?

更何况,经过前世,她也该看明白了,贺怀德根本不爱她。

宋瑶若闭上眼,没再说话。

一夜同床异梦。

第二天清早,宋瑶若醒来时贺怀德已经因为部队有事出门了。

等舟舟吃完早餐后,她拿着书包准备送他去学校。

刚走出门口,舟舟就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宋瑶若接过打开一看,才发现是离婚申请报告。

报告最底部龙飞凤舞地写着“贺怀德”三个大字。

舟舟得意地仰着头。

“我已经让爸爸签字了,这下你们就可以离婚了。”

这份签好字的离婚申请报告是她自重生以来一直期待的。

只是到底是爱过一辈子的男人,如今看着报告上苍劲有力的签名,像是一把刀子戳进她的胸口。

她看了许久,才将离婚报告仔细放好,声音里带着疲惫。

“我会找时间去办理离婚手续。”

舟舟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朝前走去。

快要到学校门口时,他却停了下来。

“妈妈,我可以一个人进学校,你先回去吧。”

宋瑶若看了看,学校离得并不远,她也没拒绝,看着他马上要进校门后才转身离开。

回到大院后,宋瑶若整理了前往京市需要用到的证件。

随后又将屋子里一些她带不走的东西清理出来扔掉。

恐怕等她离开后不久白秋宜就会住进这个屋子,与其今后被别人狼狈地扔出去,不如她自己清理干净。

宋瑶若来来回回搬了三四趟。

最后一批杂物清理好后,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回家洗个澡。

这时院子里的张婶看见她的身影惊讶开口。

“瑶若妹子,你怎么还在家?今天学校不是家长开放日吗,所有学生的家长都去了,我家虎子生病躺在床上我才没去,你家舟舟也生病了?”

宋瑶若愣了一下。

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事,前世她也没有听过有家长开放日。

但她没多想,只以为是舟舟年龄小忘记告诉她和贺怀德了,向张婶道谢后匆匆赶到学校门口。

刚到门口就被站岗的安保人员给拦下了。

“你是哪位学生的家长?”

宋瑶若连忙在人群中寻找舟舟的踪影,可刚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发现一个熟悉的人正牵着舟舟。

是白秋宜。

她刚到嘴边的喊声又咽了回去。

白秋宜为什么会在这里?

此时,舟舟的同学正在向舟舟介绍自己的父母。

舟舟听完后拉着白秋宜的手自豪地说道。

“这是我妈妈,她是一名医生,可厉害了!”

一瞬间,宋瑶若只觉得周围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脑子里只回荡着那句“她是我妈妈”。

她远远地看着舟舟像是献宝似的拉着白秋宜的手挨个向同学介绍,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还没有和贺怀德正式离婚,舟舟就已经迫不及待叫白秋宜妈妈了么?

很快,另一道高大的身影也出现在宋瑶若眼前。

是那个念叨着自己早上还有任务的贺怀德。

只见贺怀德和白秋宜一左一右拉着舟舟的小手,三个人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幸福笑容。

难怪宋瑶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压根不知道有家长开放日这回事,就连贺怀德也从来没跟她提过。

原来是贺怀德早就知道这事儿,还和舟舟私下商量好了,让白秋宜以舟舟妈妈的身份去参加活动。

他们父子俩居然这么早就串通起来,瞒着她这个亲生母亲、正牌妻子。

宋瑶若脑海里浮现出前世自己临死前躺在床上的场景。

舟舟那时候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里站在一起的一对男女,对她这个奄奄一息的母亲却连问都不问一句。

现在这么一看,贺怀德在海岛的那几年,他们私下恐怕一直都有联系,甚至舟舟早就认了白秋宜当妈妈,就等着她离世后,白秋宜能正大光明地上位。

宋瑶若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就走,冷风迎面吹来,把她眼里蓄着的泪珠都吹落了。

她径直来到婚姻登记处,掏出那张离婚申请报告,一笔一划地在另一边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工作人员。

“同志,我已经签好字了,麻烦帮我办下离婚手续吧。”

工作人员检查报告,确认无误后,很快就给她办好了离婚手续。

拿到离婚证后,宋瑶若才真切地感觉到,她和这对父子,以后是真的没关系了。

接下来的几天,宋瑶若提前恢复了身体素质训练。

虽说她小时候有训练基础,但自从生了舟舟以后,训练强度就降低了不少,她得尽可能在去京市前,把自己的身体状态恢复到最佳水平。

这段时间,贺怀德也忙着处理下个月去南海之前的工作交接。

周末的时候,家里没人带舟舟,宋瑶若没办法,只好把他带到训练场地,给他带上水和零食,让他坐在一边自己玩。

这天,舟舟刚坐下,就瞧见白秋宜碰巧路过。

舟舟立马兴奋地抱住白秋宜的腰,怎么都不肯松开。

“秋宜阿姨,你陪我玩好不好呀?妈妈整天就知道让我一个人坐这儿,我都快无聊死啦。”

宋瑶若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像这样孺慕的神情,她已经很久没在舟舟脸上看到过了。

白秋宜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又看了宋瑶若一眼,只是眼神里藏着那么一丝得意。

“这得问问你妈妈同不同意哦。”

不等舟舟开口,宋瑶若深吸一口气,对着舟舟平静地说:“你跟白医生玩吧,别走太远,注意安全。”

反正舟舟留在这儿,对她来说也只是徒增厌烦。

更何况她走之后,舟舟也会一直和白秋宜待在一起,她现在又何必阻拦他们接近呢?

白秋宜眼神闪了闪,嘴角微微勾起,拉着舟舟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舟舟一点儿都不抵触,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边。

宋瑶若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们,但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开始专心训练。

然而,她刚热完身,准备正式开始训练,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舟舟的哭喊声。

宋瑶若脸色瞬间就变了,立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刚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她就注意到舟舟额头上有一抹鲜红。

白秋宜站在一旁,慌慌张张地拿出白大褂里的纱布,想给舟舟止血,可鲜血很快就将纱布浸湿了。

来不及多想,宋瑶若立马抱起孩子就往卫生院狂奔。

到了卫生院,医生经过一个小时的缝合,才终于止住了血。

宋瑶若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她这才有多余的精力去质问白秋宜。

“舟舟怎么会把头摔破的?”

“还有,你也是医生,那么大的伤口,你怎么不立马带他去医院?如果不是我离得近,及时赶到了,他会失血过多的!”

白秋宜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但她却下意识地反驳。

“我哪知道小孩子这么调皮好动,我一个没看住,他就从台阶上跳下去摔倒了。”

“再说了,我又不是外科医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也很正常!”

一股怒火从宋瑶若心底猛地冒了出来。

白秋宜这分明就是在找借口!

贺怀德得到消息后,也急匆匆地赶到了卫生院。

他冲进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头顶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孩子,眼里瞬间燃起两簇怒火。

“舟舟怎么会受伤?!”

白秋宜眼神躲躲闪闪的。

宋瑶若压下心里的愤怒,刚想说出实情。

病床上,舟舟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爸爸,是妈妈带我去玩,我才受伤的......”

宋瑶若不可置信地僵在了原地。

分明是白秋宜带着他去了另一个地方,他才会受伤,他竟然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

她颤着声音问道:“舟舟,你再说一次,到底是谁害得你受伤的?”

舟舟瘪了瘪嘴,眼泪直往下掉。

“就是你,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摔倒。”

“我摔倒后你还不送我来医院,是秋宜阿姨抱着我来医院的。”

宋瑶若听着他颠倒是非的话,只觉得浑身发冷。

呼吸之间,都是锥心刺骨的疼。

自己怀胎十月的亲生儿子,居然污蔑她。

虽说她已经决定和贺怀德父子断绝关系,但舟舟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看到他受伤,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可他却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在她本就鲜血淋漓的心上又添了几刀。

贺怀德用力攥住宋瑶若的手腕,把她拉出病房,走到没人的地方才甩开她的手。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气。

“宋瑶若,你是怎么照顾儿子的?你每天也不用上班,就专心照顾儿子,可你竟然害他受这么严重的伤,甚至还不第一时间送他来医院!”

“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不然为什么这么狠毒?!”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宋瑶若如今对这对父子最后一点儿留恋也没了。

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宋瑶若扯了扯嘴角,轻声开口。

“好,既然这样,以后我就不做他的母亲了,把这个位置让给白医生吧。”

也把妻子的位置让给白秋宜。

贺怀德目光触及到她眼里的一片死寂,微微皱了皱眉。

但只要一想到儿子额头的伤口,他的心又硬了起来。

他笃定宋瑶若只是因为他的训斥生气,说的是反话而已,毕竟她那么爱孩子,怎么可能不要他。

可这次宋瑶若的行为实在是过分,他必须要给她点儿教训!

“又关秋宜什么事?她好心把舟舟送到医院,你居然还造谣她,简直是恩将仇报!”

宋瑶若轻笑一声,只是眼底一片悲凉。

“难道你不想让她当舟舟的母亲吗?这样你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话落,贺怀德心中的怒火更盛了,“砰”地一拳砸在了她脸侧的墙上,脸色阴沉。

“我对秋宜从来没有别的想法,你不要胡乱揣测,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宋瑶若只觉得可笑极了。

如果清白,贺怀德怎么会把白秋宜带在身边,把她留在大院二十年?

如果清白,贺怀德在被授予八一勋章的时候,为什么只单独感谢了白秋宜一个人,其余的一个都没提?

如果清白,在她咽气前,舟舟为什么会让她赶紧离开,给白秋宜让位置?

只是宋瑶若如今也不想和他进行无谓的争执。

还有六天她就要走了,她能继续忍耐。

宋瑶若没再吭声,转身离开了卫生院,一眼都没再看舟舟。

接下来这几天,宋瑶若一边整理去京市的行李,一边接着做身体素质训练,再没跟贺怀德碰过面,也没去医院问过舟舟恢复得咋样。

毕竟她心里清楚,这对父子心里压根儿就没她。

她也不会再犯贱似的主动往上凑。

直到要离开这天,正好也是舟舟出院的日子。

贺怀德破天荒地给屋里打了个电话,声音虽说还是有点生硬,但少了些冷冰冰的感觉。

“今天舟舟出院,中午你做几个菜,咱们一家人庆祝庆祝。”

宋瑶若沉默了一小会儿,“一家人”这三个字一下子就触动了她的心。

前世,贺怀德离开的这二十年里,就回来过两次。

可不管哪次,他都是在家待个两三个小时,就借口赶车匆匆忙忙走了。

二十年下来,他们一家三口居然连一顿团圆饭都没吃上。

直到她闭眼咽气的时候,这个愿望都没实现。

最后,宋瑶若还是答应了。

就当是完成前世没达成的愿望,给前世奉献了一辈子的生活画个圆满的句号。

也给她今生广阔的未来翻开新的一页。

收拾好行李后,宋瑶若做了一整桌菜,就等着父子俩回来。

墙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从十一点半,一直等到下午一点,可他们还没回来。

宋瑶若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他们不会回来了。

果然,她刚冒出这个念头,电话就响了。

贺怀德的声音里难得带着点歉意。

“秋宜这几天照顾舟舟挺辛苦的,我在国营饭店请她吃饭表示感谢,中午咱们就不回来吃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有些犹豫地问道。

“要不你也过来一起吃吧。”

旁边舟舟不满的埋怨声传进了宋瑶若耳朵里。

“妈妈这几天都没来看我,为啥要让她来吃,我才不想见到她呢,这顿饭是专门给秋宜阿姨点的。”

宋瑶若倒没觉得难过,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我就不过去了,你们吃吧。”

她顿了顿,最后说道。

“贺怀德,舟舟,再见。”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喇叭声。

宋瑶若从卧室拿出行李箱,把离婚证压在一口都没动的饭菜盘子下面。

最后又环视了一眼这个她前世今生加起来住了快四十年的屋子。

以后,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坐上前往京市的专车后,西南军区的所有建筑都在往后退。

今后,她守在京市,贺怀德父子驻扎在南海。

他们一个南一个北,永远都不会再见了。

她宋瑶若余生,将在蓝天之上翱翔。

守护祖国的航空领域!

8

另一边,宋瑶若挂断电话后,贺怀德皱了皱眉头,心里涌起一股怪怪的感觉。

宋瑶若向来不会主动挂断他的电话,她最后说的那句再见又是啥意思?

他和舟舟只是想感谢宋瑶若,答应她的要求,请她在国营饭店吃一顿饭而已,最迟下午就会回去,怎么说得好像他们要离开似的?

贺怀德眼皮跳了跳,不知道为啥,心里居然涌起一股恐慌。

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爸爸,爸爸!赶紧点菜呀,都点秋宜阿姨爱吃的菜。”

舟舟的喊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贺怀德回过神来,看向手里的菜单,上面那些色泽诱人的菜式,在他看来却那么没滋味。

他一向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只有宋瑶若做的饭菜才合他的胃口。

原本他想着为了感谢白秋宜,自己在国营饭店凑合吃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就浮现出宋瑶若做的饭菜。

这几天他一有空就去医院看舟舟,都好几天没回家吃饭了,现在居然有点想念。

贺怀德合上菜单,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秋宜,我和舟舟中午先回去吧,过两天再请你吃饭行不行?”

白秋宜正和舟舟玩闹呢,听到他这话,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僵住了,有点委屈地开口。

“怀德哥,你说好陪我吃饭的,为啥又要回去?是不是刚刚嫂子在电话里不高兴了?”

舟舟立马拉住贺怀德的手,小脸上满是不情愿。

“爸爸,我不想回去,我要和秋宜阿姨一起吃饭。”

“再说了,秋宜阿姨这几天照顾我这么辛苦,不仅要上班,还得时不时来病房看我,咱们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贺怀德心里开始动摇了,他作为一个大男人,确实不能出尔反尔。

目光看到白秋宜泛红的眼眶,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重新翻开菜单招呼服务员点菜。

白秋宜这才又露出了笑脸。

吃完饭后,贺怀德和舟舟照例先送白秋宜回家。

白秋宜进屋前心疼地轻轻摸了摸舟舟额头上的伤疤。

“舟舟,回家后伤口不能沾水知道不?记得要每天用碘伏消毒。”

舟舟抱着她的手臂撒娇。

“知道啦秋宜阿姨,我就知道你最关心我了。”

白秋宜捏了捏他圆乎乎的小脸,随即又有点忐忑地看向贺怀德。

“怀德哥,嫂子今天会不会真生气了?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回去跟她解释一下吧。”

贺怀德摇摇头,贴心嘱咐道。

“你下午好好休息,这几天实在是麻烦你了。”

“瑶若那边我会处理好的,当初是她害得舟舟受伤,才连累你照顾舟舟,按理说她应该向你道谢才对。”

白秋宜羞涩地抿了抿唇。

“怀德哥,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等下个月出发去南海之后,在那咱们就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了。”

贺怀德神情顿了一下,莫名觉得这句话有点别扭。

可到了南海,他们的确只认识对方,这句话又好像没说错。

和白秋宜告别后,贺怀德牵着舟舟朝大院走去。

刚刚还蹦蹦跳跳的舟舟,越靠近大院,周身的气压看起来越低。

贺怀德只以为是舟舟还在记恨宋瑶若害得他受伤这件事,就没太在意。

毕竟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宋瑶若又是他妈妈,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把这件事忘了。

虽然一开始他也恼怒宋瑶若没看好孩子,甚至没有及时送他来医院。

可后面冷静下来一想,宋瑶若是孩子亲妈,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伤流血,大概率是摔伤时被吓得愣住了而已。

舟舟突然停在原地,怎么都不肯再走,声音闷闷地带着委屈。

“爸爸,你和妈妈怎么还不离婚呀?我想一直和秋宜阿姨待一块儿。”

贺怀德转过身,满脸严肃地蹲在舟舟面前。

“舟舟,‘离婚’这个词是谁教你的?”

舟舟咽了咽口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严肃的爸爸,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妈妈。”

贺怀德心里对宋瑶若的火刚消下去没几天,这会儿又“噌”地冒了起来。

作为母亲,作为妻子,她居然在孩子面前提离婚这两个字,她到底想干啥!

贺怀德压下心里的怒火,尽量不在孩子面前发脾气。

“舟舟,我和你妈妈是不会离婚的。”

舟舟特别不理解。

“为啥呀爸爸,你和秋宜阿姨在一起的时候明明也挺开心的,而且咱们下个月不是就要离开这儿,让妈妈一个人留在大院了吗?”

贺怀德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

白秋宜是他已故战友的妹妹,他自然得多照顾照顾她。

在西南军区,她认识的人也就他一个,再加上她是个医生,带她上海岛对边防战士能帮上大忙。

他也特别想带着宋瑶若他们一家三口一起走。

但随行军属名额就一个,权衡之下,他没办法才把名额给了白秋宜,想着等站稳脚跟了再回来接宋瑶若。

可这些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太复杂了,最后贺怀德把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只认真地对舟舟说。

“舟舟,大人的事儿小孩不用知道,你就记住,你的妈妈永远都是宋瑶若,我的妻子也只能是她。”

舟舟小脸上的五官都皱到一块儿去了。

可爸爸明明都在那张离婚报告上签字了呀,妈妈说过,只要签完字她和爸爸就会离婚了。

“可是,爸爸……”

“好了舟舟,别再说了,这话不许在妈妈面前提。”

贺怀德以为他还是想让自己和白秋宜在一起,就打断了他的话,拉着他直接朝家里走去。

推开门,贺怀德以为宋瑶若会和以前一样,做好饭菜坐在桌前等着他们父子俩回来。

可等他看清屋里的景象,一下子愣住了。

饭桌上确实摆了满满一桌子饭菜,可桌边却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饭菜都凉了,凝固在盘子里,屋里一片冷清。

贺怀德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宋瑶若。

舟舟扯了扯他的衣袖,稚嫩的嗓音里藏着一点害怕。

“爸爸,妈妈咋不在家?”

贺怀德也不知道宋瑶若去哪儿了。

自从结婚后她立马就怀上了舟舟,一直在家专心照顾孩子,也没工作,平时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大院,她能去哪儿呢?

贺怀德坐下来仔细想她有可能去的地方。

目光下意识扫过房间,突然发现屋里少了一些东西。

他赶紧起身走到卧室,打开衣柜。

不出所料,柜子里所有女式衣服全都不见了。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贺怀德脑海里冒了出来。

宋瑶若居然离家出走了?!

舟舟小心翼翼地问。

“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最初的慌乱过后,贺怀德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怒火。

不就是今天中午没回来吃饭嘛,宋瑶若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他还没跟她计较在孩子面前提离婚这两个字呢,她倒好,还搞出离家出走这一套!

贺怀德沉着脸安抚儿子的情绪。

“没事,妈妈过几天就回来了。”

舟舟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他从小就跟着贺怀德,嘴刁,不爱吃外面的饭菜。

今天在国营饭店他根本就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为了陪白秋宜吃饭而已,这会儿肚子早就饿了。

看着桌子上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的一桌饭菜,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爸爸,我饿了。”

贺怀德看了看已经冷掉的饭菜,端起盘子准备回锅热一热。

刚拿起来,盘子底下一个本本掉了下来。

可这会儿本本刚好掉在了桌子和墙角的缝隙里,贺怀德没注意到。

热好饭菜后父子俩填饱了肚子。

舟舟额头上的伤口还没完全好,贺怀德给他擦过药后便早早让他上床休息。

可舟舟却拉着他的手要听睡前故事。

“爸爸,妈妈每晚睡前都要给我讲故事,不然我睡不着。”

没办法,贺怀德只好拿出故事书坐在床头念故事给他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拉着他衣摆的小手才垂了下去。

贺怀德终于松了口气。

确认儿子熟睡后,他小心翼翼地给儿子盖好被子,随后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贺怀德只觉得口干舌燥,以前舟舟在家里的这些事儿一直都是宋瑶若包揽,包括睡前这一套。

他从不知道原来舟舟要听这么久的睡前故事才能睡着。

疲惫感很快袭来,贺怀德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他充当起宋瑶若的角色,给舟舟做好早饭后准备去叫他起床。

可刚推开门,就发现昨晚明明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已经掉下了床。

舟舟躺在床上小脸通红。

贺怀德心头一紧,连忙用手去探他的额头。

烫得厉害。

贺怀德不敢耽误,立马抱着孩子朝卫生院赶去。

在路上他不停地叫着舟舟的名字。

这会儿舟舟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全身上下都难受,下意识地叫着妈妈。

贺怀德看见儿子这么痛苦的样子,十分自责,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到了卫生院,医生一测体温已经快要烧到四十度。

给舟舟挂上水后医生才松了一口气,看向贺怀德,语气里满是指责。

“你这家长怎么当的?一看孩子就是夜里着凉了,你知不知道小孩高烧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可能造成脑瘫。”

“这段时间天气多变,孩子还这么小,晚上一定要经常起身给他盖被子,不能马虎。”

贺怀德看着儿子虚弱的样子心疼不已。

平日里,有宋瑶若在家,舟舟的身体一向很健康,很少生病。

他根本不知道原来小孩子睡觉时会踢被子,需要半夜经常起身给他盖被子,不然就会着凉。

原来舟舟健康的身体背后,全都是靠宋瑶若每个夜晚的辛苦付出,可她却从未抱怨过一句。

想到这儿,贺怀德心里对宋瑶若多了几分愧疚。

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宋瑶若会离家出走了。

她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可他和舟舟却视而不见。

甚至他还把她一个人留在大院,只带白秋宜和舟舟去南海。

也怪不得宋瑶若负气离开。

这一刻,贺怀德原本做好的决定动摇了。

他真的要把随军军属名额给白秋宜吗?

“妈妈,我要妈妈……”

舟舟虚弱的声音打断了贺怀德的思绪,他赶紧握住儿子的小手安抚:"舟舟别怕,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虽然舟舟平时总黏着白秋宜,但每次做噩梦都是宋瑶若哄他,生病时也是宋瑶若照顾。小家伙早就养成习惯,难受的时候只想让妈妈陪着。

舟舟睁开眼扫了一圈,发现只有贺怀德在,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爸爸,我想喝妈妈煮的粥,你快让妈妈回来嘛。"

儿子带着哭腔的请求让贺怀德心里发酸。他也想立刻把宋瑶若找回来,可现在连她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只能先哄着儿子:"舟舟乖,妈妈有事要办,等你身体好了她就回来了。"

"等病好了才能快快见到妈妈对不对?"

舟舟把眼泪憋回去,用力点了点头。

白秋宜听说舟舟住院,急匆匆赶来,看到孩子虚弱的样子夸张地惊呼:"怀德哥,舟舟怎么病了?是不是昨天嫂子生气没照顾好他?"

贺怀德眉头一皱,这话听着格外刺耳:"别瞎说,她昨天生气走了,是我昨晚没给舟舟盖好被子才着凉的。"

白秋宜心里一喜。宋瑶若居然自己走了,还算她识趣。她含情脉脉地看向贺怀德,嘴上却假惺惺地自责:"怀德哥,是不是因为我嫂子才生气的?真对不起你们。"

贺怀德现在满脑子都是宋瑶若,根本没注意白秋宜的变化:"不关你的事,是我和舟舟让她伤心了。等瑶若气消了回来,我们会好好跟她道歉。"

白秋宜脸色一僵。好容易才把宋瑶若挤走,哪能让她再回来?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住院这几天,白秋宜天天带着饭菜来献殷勤。贺怀德既要照顾孩子又要忙工作,实在没精力做饭,只好接受了。

等舟舟完全康复那天,贺怀德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抿了抿唇,认真跟舟舟商量:"舟舟,我们带妈妈一起去南海好不好?等以后回来再接秋宜阿姨。"

舟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经过这场病,他才发现自己最想要的还是妈妈的怀抱。以前觉得妈妈没工作,不像秋宜阿姨是医生,特别厉害,现在才知道生病时最需要的还是妈妈。

贺怀德牵着舟舟的手往白秋宜办公室走,打算跟她说清楚。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白秋宜得意的声音:"那个碍眼的宋瑶若终于走了,我等了这么久总算没白费。"

"就是可惜上次没摔死那小拖油瓶,命还真大。"

"等我和怀德哥去了海岛,得想办法让他消失,以后我肯定要生自己的孩子。"

砰!

贺怀德一脚踹开门,双眼喷火地瞪着这个得意的女人:"白秋宜,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白秋宜正和小姐妹聊得兴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她强装镇定地解释:"怀德哥,你听错了,我就是说着玩的,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就是你!"

舟舟眼泪汪汪地指着她:"上次要不是你把我从妈妈身边带走,我也不会摔到头。我还怕爸爸骂你,把责任推到妈妈身上,没想到你是故意的,你这个坏女人!"

虽然现在舟舟心里更向着妈妈,但还是觉得白秋宜平时对他不错。没想到都是装的!

贺怀德拳头攥得咯咯响,满眼凶光:"原来是你害得舟舟受伤!我一直照着你哥哥的遗言照顾你,你却想害死我儿子,逼走我老婆!"

白秋宜慌张地四处张望,想找人帮忙说话。可办公室里其他人早就溜了,只剩下他们三个。

见父子俩都听到了真相,白秋宜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颤抖地辩解:"怀德哥,我只是太爱你了,想当你的妻子而已。"

"至于舟舟,我……我是一时糊涂,事后我也很后悔,每天都照顾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弥补的,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贺怀德冷笑一声,大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原谅你?那我儿子和老婆受的伤害谁来承担?"

手越收越紧,白秋宜拼命捶打他的胳膊。直到她开始翻白眼,贺怀德才厌恶地把她甩开。

"等着坐牢吧!"

白秋宜捂着脖子拼命咳嗽,听到这话连忙抱住贺怀德的腿哀求:"怀德哥,不要啊!你答应过哥哥要照顾我的!"

贺怀德最后看了眼这个痛哭流涕的女人,满眼嫌恶:"可我没答应你哥让你伤害我妻儿。"

"更何况,要是你哥知道你干出这种事,恐怕宁愿没有你这个妹妹。"

说完贺怀德抱着舟舟大步离开。现在他只想马上找到宋瑶若,就算动用团长职权也在所不惜。

安顿好舟舟后,他正要去部队命令手下找人,却被儿子拉住了衣角。舟舟泪眼朦胧地问:"爸爸,你和妈妈已经离婚了,她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贺怀德心里一紧。他根本没和宋瑶若离婚,为什么舟舟会这么问?

"舟舟,谁跟你说我们离婚了?"

舟舟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抽泣着说:"半个月前妈妈拿着一张报告,说只要你在上面签字就能离婚。那时我想让你和那个坏女人在一起,就把报告拿给你签字了。"

轰!

这话像重锤一样砸在贺怀德心上。离婚申请报告?他居然签了离婚报告?!

贺怀德想起那天在书房处理文件,舟舟塞了张纸让他签字。他以为是学校要家长签的文件,看都没看就签了。没想到竟然是离婚申请!

也就是说,只要宋瑶若签了字,就能直接拿到离婚证。

这几天她突然消失,可不是因为赌气离家出走,而是铁了心要离开这个家,抛下他们父子俩。

舟舟看着贺怀德备受打击的模样,心里越发不安。

“爸爸,我知道错了,我不想让妈妈走,你能不能把妈妈找回来呀?”

贺怀德看着嚎啕大哭的儿子,心里满是自责。

要不是他没和白秋宜保持好距离,儿子也不会被白秋宜迷惑而亲近她,宋瑶若也不会心灰意冷地离开。

说到底,全是他的错。

可他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

他还没看到离婚证呢,说不定宋瑶若只是还在气头上,没那么狠心。

他赶忙安慰儿子。

“舟舟你别担心,妈妈肯定会回来的,咱们……”

话刚说到一半,贺怀德就被墙角处一个棱角吸引了目光。

他挪开桌子,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拿了起来。

等这东西完全露出来,贺怀德才看清,这竟然是一本离婚证!

贺怀德呼吸一滞。

原来宋瑶若在离开那天就去婚姻登记处领了离婚证。

她是真的离开这个家了!

贺怀德猛地一把将舟舟搂进怀里,就算出任务时中枪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男人,此刻却眼眶泛红,声音沙哑。

“舟舟,咱们一起把妈妈找回来,跟她认错。”

和宋瑶若解除婚姻关系后,贺怀德就没理由动用他团长的力量去发动别人找宋瑶若了。

他只好抱着舟舟,敲响了首长办公室的门。

首长看着这对毫无生气的父子,很是惊讶。

“怀德,你们这是咋啦?”

贺怀德声音沙哑。

“首长,我老婆最近和我闹矛盾离家出走了,你能不能帮我查查她去哪儿了?”

首长皱了皱眉,奇怪地看着他。

“宋瑶若同志半个月前成功入选飞行员,已经去京市参加训练了,你这个当丈夫的居然不知道?”

首长的话如同炸雷一般劈进父子俩的耳朵里。

舟舟立马哭闹起来。

“妈妈是不是不要咱们了?我要妈妈。”

贺怀德仿佛没听见似的,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

“那她啥时候才能回来?下个月我就要去南海了。”

首长已经看出他们夫妻俩肯定闹了不小的矛盾,重重地叹了口气。

“飞行员一旦入选,就会常驻京市。”

“宋瑶若同志,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

三年后,南海葫芦岛。

宋瑶若一行人下了直升机。

脚刚踩到地上,一个小男孩就抱住了宋瑶若的大腿。

“妈妈,我刚才在飞机上都没哭,可勇敢了,你是不是该奖励我呀?”

宋瑶若无奈地抱起小年,宠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子。

“好,咱们小年是勇敢的小男子汉,你想要妈妈给你啥奖励?”

小年装作思考的样子,随后眼睛一亮。

“这样吧,我也不想让妈妈太累,只要妈妈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糖醋小排就行啦。”

听着小年这古灵精怪的话,宋瑶若忍不住觉得好笑。

小年这三年一直特别爱吃她做的饭,体重蹭蹭往上涨。

为了不影响他的身体发育,宋瑶若特意开始做少油少盐的健康饭菜来控制他的体重。

糖醋小排这种高糖的食物更是好久没给他做了。

小年分明是早就馋这道菜了,还说要为他着想。

宋瑶若轻轻在他头上弹了个脑瓜蹦。

“人小鬼大。”

小年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瞬间泄了气,摸着小肚子低声嘟囔。

“我的肚子跟着我可太惨了,都吃不到美味的饭菜。”

宋瑶若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揉了揉小年的头,轻声说。

“今晚就给你做最爱吃的糖醋小排。”

小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举着肉肉的小拳头欢呼。

“好耶!妈妈最好了!”

看着小年这副开心的模样,宋瑶若嘴角也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只觉得三个小时的飞行疲惫全都消失了。

身旁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你这么惯着他,他啥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小朋友的体重。”

宋瑶若看着满脸无奈的陆盛安,嘴角扬了扬。

“就偶尔一次而已,没事儿的。”

陆盛安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宋瑶若一向没法拒绝小年的要求,就像他也说不出阻止她的话一样。

“我来抱他吧,其他人已经去宿舍了,咱们也跟上吧。”

宋瑶若没有拒绝,把小年递到陆盛安怀里。

“走吧,正好看看宿舍的厨房用具全不全,不全的话待会儿出去买菜的时候顺便买回来。”

陆盛安笑着调侃。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来南海郊游,不是来演练的呢。”

两人有说有笑地朝宿舍走去。

把行李放好后,趁着基地还没关门,宋瑶若带着陆盛安出去买了排骨,在宿舍做起了饭。

很快,排骨的香味就飘散在整个房间里。

小年鼻子猛地一嗅,兴奋地拍手。

“我终于能吃到糖醋排骨啦。”

陆盛安看着孩子激动的模样,哑然失笑。

看来前段时间控制饮食把他馋坏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正在厨房忙碌的宋瑶若身上,眼底满是柔情。

糖醋小排端上桌后,小年立马拉开椅子乖乖坐好等着开饭。

宋瑶若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放在他面前。

“好了,快吃吧,今天允许你敞开了吃,明天开始可就不行啦。”

好在小年是个知足常乐的小孩,这顿能吃到他最爱的糖醋小排,他已经很开心了。

“没问题妈妈!”

看到小年吃得高兴,陆盛安眼里也溢出笑意。

他视线转向正专注看着小年的宋瑶若,眼里闪过一抹担忧,有些迟疑地开口。

“瑶若,这次来南海,你……”

宋瑶若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陆盛安知道贺怀德父子俩在南海驻守,担心她和他们碰上。

只是对于宋瑶若来说,贺怀德父子已经成为了过去。

他们带来的伤痛,也都已经淡化了。

“你放心,就算遇见他们也没啥大不了的,咱们只是来南海演练而已,下个月就要回京市了。”

“更何况,南海海防线这么长,葫芦岛可能不是贺怀德所在的驻地。”

可世间的事儿总是那么巧,让人难以预料。

吃完饭后,宋瑶若和陆盛安带着小年沿着海岛散步。

小年自出生起一直在京市,这是第一次来海边,显得格外兴奋。

迈着小短腿在石子路上奔跑。

宋瑶若目光一直紧紧跟着他的身影。

“慢点跑,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小年脚下一个踉跄,朝前摔去。

宋瑶若瞳孔一缩,下意识伸出手将他搂进怀里。

然而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宋瑶若来不及反应,把小年抱进怀里后,她狠狠摔倒在地,手臂擦破了皮。

陆盛安急忙将两人扶起。

“瑶若,你摔到哪儿了?”

小年看到宋瑶若因为护着别人受了伤,自责得不行,心疼地拉着她的胳膊轻轻吹气。

“妈妈,都怪我,我不该乱跑的,不然你也不会受伤。”

宋瑶若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个脸上满是担忧的人,心里一暖。

她胳膊上的伤口不过是刚好摔在石头上造成的,看着流了不少血,其实只是表皮划伤。

她刚想开口安慰这俩人,身后就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瑶若!”

“妈妈!”

贺怀德父子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见到思念了三年的身影。

舟舟年纪还小,最先沉不住气。

他看到三年没见的妈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想扑进她怀里。

“妈妈,我好想你!”

宋瑶若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会这么巧。

演练的岛刚好是贺怀德驻守的地方。

眼看着舟舟就要扑进她怀里,宋瑶若拉着小年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舟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神特别受伤。

“妈妈,你咋躲开了,三年没见你,难道你不想我吗?”

宋瑶若不想让小年知道这些大人的复杂事儿,就蹲下身子和他商量。

“小年,妈妈有点事儿,你和爸爸先回去好不好?”

小年虽然担心她的伤口,可他一向听她的话,点了点头。

陆盛安啥也没说,把小年一把抱起来,深深地看了对面那父子俩一眼。

“我等你回来。”

等这俩人走了,舟舟忍不住问道。

“妈妈,为啥那个小孩叫你妈妈?”

宋瑶若平静地说。

“因为他是我的孩子,当然得叫我妈妈。”

听到这话,舟舟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搞不明白,自己明明才是妈妈的孩子,就三年没见,妈妈身边咋就多了个孩子呢?

贺怀德神色复杂地说。

“瑶若,那小孩看着都五岁了,你不可能是他亲妈。”

宋瑶若沉默了一会儿。

她确实不是小年的亲妈。

三年前她在京市训练结束时,听到办公室传来一阵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也许是当妈的天性,宋瑶若顺着声音找过去。

打开门发现陆盛安正手忙脚乱地哄着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小年。

看到孩子哭得都快晕过去了,宋瑶若主动伸手把他抱到自己怀里耐心哄着。

没过多久,小年终于不哭了,睡着了。

从陆盛安嘴里她知道,小年的爸妈都牺牲了,现在军区养着他。

陆盛安也没照顾过孩子,所以经常手忙脚乱。

大概是他们身世差不多,宋瑶若对小年有了怜惜之情,每次训练完都会来照顾他。

时间长了,小年就把她当成妈妈,把陆盛安当成爸爸。

“虽说他不是我亲生的,可在我心里,就只有他这一个孩子。”

舟舟立马大哭起来。

“妈妈,我也是你儿子,你咋能不认我呢?”

贺怀德搂住舟舟,神情痛苦。

“瑶若,三年前是我和舟舟看错人了,伤害了你,是我们的错。”

“可你也不能不承认舟舟是你孩子这个事实啊,我们找了你三年,舟舟天天盼着你出现。”

宋瑶若讽刺地笑了笑。

“我的孩子,可不会瞒着我在家长开放日让别的女人当他妈妈。”

一瞬间,贺怀德父子俩愣在原地。

他们没想到宋瑶若知道这事儿。

贺怀德脸色苍白地解释。

“舟舟是被白秋宜骗了,他还小不懂事。”

宋瑶若冷冷地看着他。

“那你呢?你为啥不告诉我,还骗我那天早上有任务。”

贺怀德张了张嘴,只能无力地重复。

“我也被她装出来的样子骗了。”

“是白秋宜说她没当过妈,想体验体验,我才......”

就算说得再多,也掩盖不了当初他们对她的伤害。

“这次我来葫芦岛只是为了出任务,下个月就走,你们就当没见过我吧。”

贺怀德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瑶若,你还要离开我们父子吗?你咋能抛下我们不管呢?”

宋瑶若都快被气笑了。

啥叫她抛弃了他们父子?

分明是他们心里根本没她,是他们逼得她离开。

“我离开给白秋宜腾地方不好吗?”

“反正你们俩都喜欢她,让她来当这个家的妻子、母亲,正合你们心意。”

贺怀德急忙解释。

“我以前照顾白秋宜只是因为她是我已故战友的妹妹,战友临终前特意交代我照顾他妹妹,我答应了,我对她绝对没别的想法。”

“你走后我也知道白秋宜过去一直在陷害你,已经把她关进监狱了,她犯了破坏军婚、杀人未遂的罪,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宋瑶若一愣。

前世今生她都不知道原来白秋宜和贺怀德有这层关系。

贺怀德以为她动摇了,接着劝说。

“瑶若,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你回来吧。”

“如果你想接着当飞行员,我会向上级申请调去京市,咱们一家人在京市开始新生活。”

舟舟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宋瑶若只是摇摇头,打破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我已经放下你们了,对我来说,你们最多就算熟悉的陌生人。”

“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说完,宋瑶若转身走了。

只留下一大一小两个孤零零的身影站在原地。

舟舟委屈地拉住贺怀德的手。

“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贺怀德嘴唇动了动。

他很想告诉儿子,妈妈不会不要他们。

可他喉咙像堵了块大石头,啥声音都发不出来。

为了不再碰到贺怀德父子,宋瑶若每天就宿舍和训练场两点一线。

虽说训练时她老能感觉到两股火热的视线,但她就当啥也不知道。

直到正式演练那天,宋瑶若穿着蓝色制服,左手拿着头盔,郑重地走出宿舍。

这次可不只是一次演练,更是上级检验他们这三年来训练成果的时候。

她一定要发挥出自己的水平。

刚下宿舍楼,就看到守在一旁的贺怀德父子。

宋瑶若目不斜视,想直接走,却被贺怀德叫住了。

“瑶若,对不起。”

宋瑶若神色怪异地看着他。

贺怀德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艰难开口。

“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按原计划带白秋宜去了南海,你和舟舟留在了大院。”

“可我没遵守承诺去接你,害得你劳累一辈子。”

“甚至在我获得八一勋章的时候,我也没提你的名字,只感谢了白秋宜。”

说到最后,贺怀德眼眶都红了。

一开始,他并不相信啥前世今生。

可昨晚做了那个梦,再想到宋瑶若的离开,他就知道,宋瑶若大概也是和他做了同样的梦,所以才选择和他离婚,改变自己的命运。

贺怀德再次见到宋瑶若时,心里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跟她认错,非得求到她原谅他们父子不可。

他实在不想再和宋瑶若分开了。

可今早他一睁眼,梦里宋瑶若临死前那双满是不甘的眼睛,就一直在他脑袋里晃悠,疼得他心脏一阵一阵地抽。

原来,他和儿子真把她的一辈子给害惨了。

他哪还有脸继续死缠烂打啊?

宋瑶若压根没想到贺怀德居然知道了上辈子的事儿,不过这会儿说啥都晚了。

这辈子她靠着自己的努力,把命运都给改了,哪还需要他这迟来的后悔啊。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别再缠着我了。”

“对我来说,你们父子就是害死我的凶手。”

贺怀德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驳。

舟舟虽说年纪小,但听贺怀德讲了那些事儿后,也知道自己以前犯了天大的错。

他红着眼,低着头,都不敢看宋瑶若的眼睛。

集合的时间快到了,宋瑶若也没心思再管这父子俩,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走了。

到了演练现场,宋瑶若熟练地爬上自己的战机,系好安全带,戴上头盔。

“编号2568,准备好了!”

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好几百架战斗机“嗖”地一下冲向了天空。

在天上划出一道道长长的线。

贺怀德牵着舟舟,远远地望着。

舟舟紧紧盯着空中那些快速飞过的影子,忍不住问:“爸爸,这次演练结束后,妈妈是不是就要走了?”

贺怀德摸了摸他的头。

“妈妈在忙着实现自己的梦想和事业呢,咱们不能再缠着她了。”

演练结束的第二天,从京市来的这批飞行员就踏上了回去的路。

贺怀德父子没去送宋瑶若,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开着战斗机飞走了,把飞机机身的编号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后来的好些年,舟舟都考上大学离开葫芦岛了。

贺怀德还是一直守在海防线上。

每次听到飞机呼啸而过的声音,他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就想看看是不是他心里念了无数遍的那个数字。

因为他知道,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离宋瑶若最近的时候了。

-全文完-